深,能藏人。
铜钱入窖,覆土,铺草,地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第八日。
咸阳西市钱贩子老吴蹲在摊前,盯着空荡的铜盘发愣。
往常他案上码着三百斤铜钱,供人兑换零碎,每日赚个差价。
今日开张到现在,只来了四十多斤,不是没人要兑,是他手里没货。
找同行借?同行也缺。
“邪了。”老吴挠头,“铜钱都跑哪去了?”
有买菜的妇人拿着布币过来,老吴摇手:“没铜钱了,兑不了。”
妇人急了:“菜摊不收布币!”
“那我也变不出来啊。”
西市如此,东市更甚。
大市楼底层食肆的掌柜发现,今日收的流水里,铜钱占不到四成。
剩下的是什么?齐地刀币、赵地布币、燕地明刀,甚至有人拿半截玉佩来抵账。
“这些破烂我怎么交坊费?”掌柜冲着伙计喊,“坊费只收秦半两!”
伙计缩着脖子不敢应。
又三日,咸阳令府。
税吏将竹简呈上案头,声音打颤:“府君,本月坊费铜钱缴纳率较上月骤降四成。三个坊的坊长联名请求以物抵缴,粮食、帛匹、铁料均可。”
咸阳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翻着竹简,上面密麻麻列着各坊欠缴名单,划了一半都是红线。
“查铜钱去了哪里。”
“属下已查,大市楼近日数家铺子贱价抛售,只收铜钱,疑是……”
“疑是什么?”
税吏咽了口唾沫:“疑是有人在囤钱。”
咸阳令把竹简往案上一拍,站起来,“呈报廷尉府,不,直呈章台宫。”
竹简加急封缄,驿卒快马入宫。
层递转,过少府,过廷尉署,最终被内侍双手捧着,轻轻摊开在章台宫御案之上。
嬴政批阅奏章的朱笔停了。
他的指尖压在铜钱不足四个字上,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