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竹牌时手都在抖,揣进怀里捂着就走了。
第二天,四十一人。
有个卖豆腐的老头存了三十金宝钞,出门时跟排队的邻居嘀咕:“存一个月就多三金?当真?那我存三个月岂不是九金?九金能买两石粟了!”
邻居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听完转身就回家取钱去了。
第三天,消息传遍咸阳南城和西城。
天还没亮,钱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来的不光是平民了,几个中等铺子的掌柜混在人群里,帽檐压得极低,排到柜台前时报的是假名字。
主事认出了其中一个,瘦脸,小胡子,是正街粮铺的二掌柜。
这人三天前刚来退过宝钞,铁青着脸说什么也不要这破布片。
今天又来了,来存钱。
主事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给他办了存单。
二掌柜接过竹牌,脸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挤出人群,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第五天,退宝钞的队伍彻底消失了。
不是少了,是没了,一个人都没有。
反而是存钱的队伍越排越长,有人天不亮就来占位置,自带干粮和水,蹲在路边等开门。
第七日。
楚云深收到少府令的汇报时,正躺在榻上看天花板。
竹简送上来,他懒得坐起来,就那么举着看。
“七日存入总额……八万三千金。”
他把竹简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八万三千金,一只丑鸡的功劳。
韩成宅院,书房。
灯火跳了两下,是油快尽了,韩成没有喊人添灯油。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刚送到的密报。
“赵氏,暗存两万金。”
“周氏,一万八。”
“魏氏……”
第三个名字。
韩成没有念出来。
他把竹简慢慢卷起,动作很慢,手指在竹简边缘摩挲了一阵。
屋内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一万八,这些钱,本该是他们从大市楼里抽出来的铜钱、答应替他囤在城外地窖里的铜钱。
结果转头就存进了秦廷的钱庄里。
他不怒,怒有什么用?
人心向利,跟水往低处流一样,拦不住的。
“既然拉不住……”韩成将竹简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