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他跑了,带着重弩跑了。”
蒙恬立在殿下,铠甲上荒草泥污没掸,嘴唇抿成一条线。
重弩,跑路的时候带重弩,那不叫仓皇逃命,那叫撤退。
……
次日朝会散了半个时辰,李斯还没走。
他站在殿侧,手里捏着一卷竹简,等最后一个郎官退出去,才重新折回御案前。
“陛下,钱庄七日报。”
竹简递上去,嬴政展开扫了一眼。
他的手停了,“十五万三千金?”
李斯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荒诞感。
“假钞风波之后,百姓反而存得更多了。验钞公告贴出第三日起,每日新增存入便未低于万金。散户占七成,理由大同小异。揣在怀里怕收到假的,不如存进去,官府替他们看着。”
嬴政把竹简放下,没说话。
十五万金!
“好事。”嬴政说。
李斯拱手:“少府令今晨急报,钱庄主库已满。”
殿内安静了两息,“满了?”
“铜钱堆至房梁,金饼摞了十七层,连值守甲士巡夜都要侧身通行。”
李斯顿了顿,“若明日再有大额存入,实物无处安放。”
嬴政站起身,走到殿侧悬挂的咸阳舆图前。
钱庄在南城正街,距章台宫三里,距内史府地库约二里半。
“分散转运。”嬴政开口,“溢出部分押送内帑与内史府地库,分两处存放。”
“臣亦作此想。”李斯跟过来,手指点在舆图上钱庄的位置。
“自正街出发,经主干道穿内城,入章台宫侧门。全程三里,日间行进,两侧甲士夹道护送。”
嬴政看着那条路线,没点头,也没摇头。
“蒙恬何在?”
“殿外候着。”
“传。”
蒙恬进来时铠甲上还沾着校场的土,显然是从操练场直接过来的。
他扫了一眼舆图上李斯画的路线,“五百甲士,够了,末将亲自押车。”
李斯摇头,手指从钱庄位置沿路线慢慢移动,在途经的几处标注上逐个点过。
“韩成跑了。”
蒙恬的眉头动了一下。
“带着重弩跑的。”李斯补充,“三架制式重弩,至今未追回。”
殿内气氛变了,蒙恬收起了那股轻松劲,重新盯住舆图,这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