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极大,张吏的手骨发出喀的一声轻响。
笔尖上的墨汁滴在籍册边角,晕开一团黑斑。
张吏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廷尉右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二号案旁,他没有看张吏,一双深凹的眼睛死死盯着案前的徐舟。
“等一下。”
徐舟的心脏一抽,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站在原地没动。
右监另一只手拿起案上的籍册,翻过来,迎着晨光看了看。
“赵三,年二十二,武功县人,右眼角有痣。”右监念着籍册上的记录。
徐舟暗自松了口气,他右眼角确实点了一颗假痣。
右监的目光从卷册上移开,落在徐舟脸上,“还有,左眉中段,有半寸暗疤。儿时跌伤所致。”
空气在这一瞬停滞了。
徐舟的呼吸断了,他的左眉很完整,没有疤,连根断眉都没有。
张吏的脸色惨白,被攥住的手腕开始发抖。
“大……大人,或许是天色暗,下官一时眼拙……”
“眼拙?”右监冷笑一声,“你这眼睛留着也没用了。”
右监松开张吏,手腕一翻,抽出了腰间的秦剑。
徐舟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伪装,抬起左袖遮住脸,转身就往人群外挤。
“拿下。”右监连头都没回。
徐舟刚转过身,身旁两道黑影瞬间压拢。
两名黑甲卫同时跨前一步,手中长戈的戈柄自下而上,狠狠砸在徐舟的腿弯处。
“砰!”
徐舟双膝砸在青石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清晨听得清清楚楚。
“啊!”
惨叫声刚出一半,一只戴着铁甲的手重重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下一压,脸直接贴在了冰冷的石砖上。
另一名黑甲卫膝盖顶在徐舟的后背,抽出麻绳,三两下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死死捆住。
排队的考生们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三百多人鸦雀无声,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二号案后,张吏已经抖成了筛子。
他想要站起来,腿一软,直接瘫跪在案后。
“右监大人!下官知错!下官真是一时眼拙,没有看清……”
右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律,官吏失察,罚金,削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