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监的声音在秋风里传开,字字清晰。
张吏连连磕头,“下官愿认罚!下官认……”
“但是。”右监打断了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底黑字的帛书。
“昨日亥时,陛下御笔亲批。此次科考,乃国之大计。凡涉舞弊、替考、徇私者。”
右监将帛书展开,露出末尾那四个朱红大字。
“同欺君论。”
张吏猛地抬起头,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张成了圆形,却发不出声音。
右监的手起剑落。
剑锋贴着张吏的官服领口划过,没有见血。
但那枚系在腰间的官印绶带,被齐根斩断。
铜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扒了官服。”右监收剑入鞘。
两名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粗暴地扯下张吏的官服,将同样粗糙的麻绳套在他的脖子和双臂上。
“拖到大牢,连同这个冒名顶替的,严加审问。他背后是谁,供出来,夷三族。”
“诺!”
甲士们拖死狗一样,将张吏和徐舟拖出人群。徐舟拖长的惨叫声在长街上回荡,渐行渐远。
青石板上留下了两道明显的拖痕。
内史府门前,陷入了长达十几息的死寂。
风更冷了。
但队伍里,不少寒门学子的眼睛里,却慢慢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原本以为,这世上永远是世家大族的天下。
规矩再严,权贵也能用钱砸开一道门缝。
但今天,就在他们眼前,五十金买通的官吏,像条狗一样被扒了衣服拖走。
“二号案,下一个。”右监转过身,随手点了一名身后的文书顶替张吏的位置。
队伍重新开始挪动,没有人再抱怨验籍的速度慢。
每一个走到案前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怼到核验官的眼珠子里。
三号案前,卫朔走上前,站定。
顶替上来的核验官比之前更加仔细,近乎苛刻。
他看了看籍册,又看了看卫朔。
“卫朔,年十九,咸阳南城人,左耳垂有穿孔。”
卫朔侧过头,将左耳露出。
核验官盯着那个细小的穿孔看了两息点头,“面貌相符。”
笔尖蘸墨,在籍册上重重画下押记。
随后,核验官从木盒里取出一块四寸长、两寸宽的枣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