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抬入场中。
密封的帛卷被分科投入,锁头扣上,钥匙直接由蒙恬收进怀里。
粗大的封条贴住锁眼。
两百秦军锐士持戈护卫,铁甲铿锵,护送铁箱直奔廷尉府后院。
……
廷尉府,后院。
三百名从少府、内史、廷尉三衙抽调的底层书吏,已经端坐了一整天。
没人知道他们被关在这里干什么,四周站满了持刀甲士。连茅厕都有人盯着。
铁箱抬入院中。
李斯跨步走上台阶,夜风掀动他的黑色大氅。
“开箱。”
蒙恬拿出钥匙,扯掉封条,铁锁落地。
李斯目光扫过下方三百名书吏,开口,声音在夜色中冷得掉渣。
“每人一桌,双人互盯。案上有朱砂红墨,有统一白帛。你们的任务,是将发下来的原卷,原封不动地誊写到白帛上。”
底下三百书吏神色肃然,大气不敢出。
“字迹,必须用秦篆正字,不许连笔,不许草书。”
李斯的音量拔高了一寸,“最重要的一点,原卷上的涂抹、墨渍、污点、甚至是任何不属于字的痕迹,一律不许誊画,只抄文字!”
底下有人忍不住抬头。
李斯盯着那人,“你们抄出来的卷子,叫做朱卷。朱卷上除了答案文字,再有任何多余的墨迹。”
他停顿了一息,“斩断右手。”
冷汗湿透了三百书吏的后背。
木匣打开,分卷开始。
原卷被称为墨卷,送到书吏案头。
书吏甲颤抖着手,翻开一份《律令》卷。
这是孟氏二等门客的卷子,卷面极其整洁,行文流畅。
书吏甲拿起红笔,开始用标准的秦篆誊写。
写到第三行,第七个字法字。
书吏甲停住了笔。
他在原卷上看到,法字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微小的黑点。
颜色似乎比周围的墨迹深一点,带着点青灰色。
这是孟氏在市面上重金收购的青金石粉,混在墨汁里。
哪怕糊了名,只要主阅官看到这个带青金石粉的墨点,就会知道这是自己人。
书吏甲想起了李斯刚刚的话。
“遇墨渍、涂抹,一律不许誊画。”
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暗骂少府发的什么烂笔烂墨,掉渣掉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