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府发榜前,老子看过了卷子!文书科那个写催粮公文的钱谷,还有卫朔,全是我军府的人!你敢跟我抢?”
鲁戈大怒,一把扔下孟启,转身顶住王贲。
“凭什么归你军府?我北大营前线催粮单子堆成了山,那份公文老子看得明明白白,啥时候要粮,去哪交接,一清二楚!这等人才,必须先给我北大营!”
“放屁!我西大营难道不缺人?”
两人在庄严肃穆的咸阳宫大殿上,为了几个没见过面的泥腿子,互相指着鼻子唾沫横飞。
两人越吵越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把手上,大有当场拔刀决一死战的架势。
跪在地上的世家文臣全懵了。
他们酝酿了满腹的经纶,准备了一整套关于礼义廉耻、天地纲常的说辞,准备跟李斯死磕。
结果李斯根本没下场,这帮杀才直接把桌子掀了。
太常丞属吏看着鲁戈和王贲那副饿狼抢食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荒唐!此乃朝堂!军政大事,岂容你等为了几个市井闲汉争吵不休!那些卷子连圣人之言都没引用一句,通篇俗语,去了军中也是丢人现眼!”
王贲猛地转头,目光森冷地盯着那名属吏。
“圣人之言?”王贲大步走到那名属吏面前,居高临下。
“前年蓝田大旱,你们派去筹粮的官吏,跟底下讲了三天圣人之言。结果呢?运到军营的麦子全是发霉的!少了两成耗损,账面全是乱的!”
王贲一把攥住属吏的衣襟,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你去前线告诉那些啃干饼的锐士,说圣人教导他们饿着肚子打仗?你写的文章再华丽,能变出粮食吗?能标清路线吗?”
王贲手腕一用力,将属吏扔回地上,“不懂装懂的酸儒,误国误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写明白账本的人,谁敢拦着老子要人,老子先活劈了他!”
属吏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世家官员的方阵鸦雀无声,秀才遇到兵的恐惧感,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在这帮掌握大秦兵权的军头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学识,轻如鸿毛。
“行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武将队列后方传来。
蒙恬缓步走出,玄甲冷厉。
他没有参与鲁戈和王贲的争吵,而是走到李斯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帛书。
蒙恬将帛书在案几上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