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黑衣、蒙着面巾的心腹门客幽灵般闪进书房,单膝跪地。
孟启忍着腿痛,强撑着站起。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按下一个隐秘的机括。
书架弹开一个小暗格。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狭长木盒。
回到案前,孟启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十支精铁打造的羽箭。
箭簇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一层幽蓝色的诡异光泽。
这是西域传来的见血封喉之毒,只要擦破一点皮,一炷香内必七窍流血而死。
孟启抓起油布包裹,直接塞进黑衣门客的怀中。
“去夹子沟。”孟启的声音沙哑透风。
“带上府里最好的三个弓弩手。卫朔身边有三个内史府的甲士,不要近战缠斗。埋伏在高处,用这箭。先杀卫朔,再杀甲士。杀完就地挖坑埋了。听明白了吗?”
门客接过包裹,掂了掂分量,头颅低垂:“死绝。”
“要是留了活口,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孟启冷酷地补充。
黑衣门客没有废话,起身,后退两步,转身融进无边的夜色之中。
日暮,残阳如血。
咸阳城外三十里,夹子沟。
这是一条长达三里的天然冲沟。
两侧是十来丈高的黄土高坡,沟底狭窄曲折,只容得下两架马车并行。
秋末的荒草长得齐腰深,风一吹,草浪翻滚,沙沙作响。
光线很暗,残阳被高坡彻底挡住,沟底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暮气。
卫朔走在队伍中间。
他没有把行囊背在身后,而是用布条死死绑在胸前,双手紧紧护住。
里面装着刚丈量出来的孟氏三十一亩隐田的鱼鳞底册和堪舆图。
这是凭证,是他拿命换来的敲门砖。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内史府交上去,世家在关中盘根错节的田产壁垒,就会被砸开第一道裂缝。
他身前走着一名内史府甲士,身后跟着两名。
三人呈三角阵型,手里倒提着长戈,脚步沉重且匀速。
没人说话,只有草鞋踩在碎石上的闷响。
“呼!”
一阵妖风卷过狭道,扬起漫天黄土。
就在这黄土迷眼的瞬间,没有任何示警声。
“嗖!嗖!嗖!”
三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左侧高坡的草丛深处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