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最烦这种死缠烂打的招数。
他知道赵高这老狐狸说到做到,有个人直勾勾地跪在床边,这午觉谁能睡得安稳?
楚云深翻身坐起。
“行,我看,我给你指点指点。”
楚云深趿拉着鞋,走到那张长长的帛书前,目光在上面扫了两圈,最后定格在中间的一行字上。
他一把抢过赵高腰间别着的毛笔,沾了沾旁边石砚里的剩墨。
“你看这句。”楚云深用笔杆敲了敲帛书。
赵高赶紧凑上前,顺着笔杆看去。
那是《盗律》中的一条:盗马牛羊者论当死不杀论者罚金二两。
“这句怎么念?”楚云深斜着眼看赵高。
赵高不假思索:“盗马牛羊者,论当死,不杀。论者罚金二两。”
意思很明白,偷盗牲畜的人,按律当死,但如果不杀,负责判罚的官吏要被罚两两金。
“好。”楚云深冷笑一声,笔尖直接落在布帛上。
他在字与字之间,重重地点了几个黑点。
“那我要是这么读呢?”楚云深念道,“盗马牛羊者论当死,不,杀论者罚金二两。”
偷盗牲畜的人按律当死,不!杀判罚的官吏要罚两两金。
赵高脸色瞬间一变。
楚云深没停,笔尖再次移动,又换了个断句法。
“盗马牛羊者论当死不,杀论者,罚金二两。”
偷盗牲畜的人该不该死?
把判罚的官吏杀了,罚两两金。
楚云深把笔往案上一拍。
“看到了吗?就这一句话,三种念法,三种定罪。一条杀贼,一条罚官,一条直接造反把当官的给砍了。”
楚云深指着那一整条布帛,语气满是烦躁。
“你们印这些东西发给老百姓,老百姓认识字吗?就算认识字,他们知道你们当时编律法的时候是哪口气断的句?”
“到时候把这东西发下去,那些底下的刀笔吏和乡塾里的世家先生,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你上面发的是治国法,他们到了底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给你念成谋反书!”
“我看着头疼,底下人看着要命!”
楚云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这破烂玩意儿,还敢叫定夺?拿回去重做!”
赵高跪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冒了出来,打湿了内衣。
他不是个蠢人,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