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急报!”赵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嬴政接过竹筒,捏碎火漆,单手抖开帛书。
只看了一眼,帝王周身的温度便骤降至冰点。
“好一个道德正统……”
嬴政将帛书重重拍在石桌上,怒极反笑,“亚父说得准,他们的老祖宗,来护盘了。”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竹榻:“谁来了?”
“齐鲁,孔甲。”
嬴政咬着牙,一字一顿,“儒门当世大宗师,带了六十乘牛车,浩浩荡荡入关了!”
楚云深摇蒲扇的手微微一顿。
……
咸阳城外,三十里。
官道之上,黄土蔽日。
六十乘简朴却宽大的牛车排成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在古道上缓缓停驻。
没有任何甲士护卫,也没有华丽的锦缎装饰。
每一辆车辕上,只挂着一块未经雕琢的木牌,木牌上用大篆刻着两个字:正道。
风吹过,木牌磕在车厢上,发出沉闷而肃穆的响声。
队伍最前方的棚车格外宽大。
车厢正中,端坐着一位八旬老叟。
孔甲身披宽大的粗麻儒服,须发皆白,满脸的沟壑仿佛刀刻斧凿。
他双目半阖,干枯如树皮的双手交叠在膝前,盘着一串不知传承了多少代的旧竹简。
他没有佩剑,没有披甲,却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直视的恐怖威压。
咸阳县令带着几十名仪仗属吏,满头大汗地站在车驾十步开外。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县令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这可是天下读书人的活祖宗,齐鲁儒门的执牛耳者,孔圣嫡传。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是当朝三公在此,也得执晚辈礼。
“大宗师远道而来,下官已在城中备好上等馆舍,请大宗师入城歇息。”
县令深深躬着身子,声音发颤。
车厢内,死寂一片,孔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半晌,站在车辕旁的一名中年弟子挑开布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县令。
“我恩师有话,传于秦廷。”弟子声音清朗,字字铿锵,透着一股绝不妥协的傲骨。
县令赶紧将腰弯得更低:“下官洗耳恭听。”
弟子从袖中抖开一卷刚从咸阳市集买来的《管子》,指着纸页上那密密麻麻的句号和逗号,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