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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书局,私加圈点,割裂经义!此乃篡改圣言、毁坏经典之千古未有之恶行!”
弟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经典之释,源于先贤口授心传,岂容一介武夫粗劣涂鸦?秦君以此等下作符号,妄图禁锢天下学子之思,夺圣人释法之权,简直是视千古斯文为无物!”
话音刚落,弟子一把将那卷带着楚云深标点符号的《管子》狠狠掷在县令脚下。
“恩师有言,大秦朝堂无礼、无德、无道!”
弟子高指咸阳城头,“这等蛮夷无礼之城,老朽不入!”
县令看着脚下沾满黄土的纸书,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大宗师,这……这让下官如何向陛下交差啊……”
车厢内,孔甲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冷酷。
他干瘪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扎营。”
随着大宗师的一声令下,六十乘牛车缓缓转向,偏离了直通咸阳的官道,径直驶向波涛汹涌的渭水河滩。
数百名穿着各色儒服的弟子从车上跳下,他们不生火,不造饭,甚至不进城购买补给。
他们在渭水畔迅速平整出一块空地。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由数十根粗壮原木搭成的三丈高台,在河滩上拔地而起。
高台直面咸阳南城门。
高台正中央,一面巨大的孔圣画像在风中猎猎作响。画像下,只放着一张案几,一个蒲团。
孔甲在弟子的搀扶下一步步登上高台,盘腿坐下。
数百儒生在台下整齐列坐,默诵经文。
大有一副要与大秦皇权隔空论战、用口诛笔伐将咸阳满朝文武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决绝姿态。
……
咸阳南城墙上。
寒风呼啸。
守门的城门校尉咽了口唾沫,死死握着手里那根沉重的包铁城门长栓。
手心里全都是滑腻的冷汗,怎么也不敢放下。
他看着渭水畔那座直逼城墙的木高台,看着那些静坐如钟的白衣儒生,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大秦的刀剑所向披靡,可以轻易砍下赵国精锐的头颅,踏平韩魏的城墙。
可眼前这些穿着麻布衣服、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却让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
杀不得,骂不得,甚至连大声驱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