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由上前一步,面带喜色,“秦人无礼,妄图用那些粗鄙的律令,来挑战我儒门几百年的道统。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
“嬴政想借市井悠悠众口,压我等一头。他不懂,学问,从来不是讲给泥腿子听的。”
“经典之秘,在字,在音,在微言大义。秦吏学了几天刀笔算筹,便以为能登堂入室。”
孔甲抓起案上的戒尺,轻轻敲击桌面,“三日后,老朽要让那帮法家酷吏,在天下人面前一字吐不出!”
弟子们齐声高呼:“大宗师威武!”
“传令。”
孔甲站起身,“收营。摆出我齐鲁儒门的仪仗。三日后清晨,堂堂正正,跨入咸阳南门!”
营地外,火把燃起。
三百儒生开始拔营。
夜色深沉,官道上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轰鸣。
孔由带人迎上去。
十几辆宽大的马车停在营地外。
车厢上没有家族徽记,但驾车的人,孔由认得,那是咸阳孟氏和太常丞孟白的贴身老仆。
“孔先生。”老仆跳下车,直接行大礼。
孔由扶起他。
老仆指着车厢。“家主听闻秦廷设擂,特命小人送来重礼。”
老仆一挥手,随从掀开马车上的厚布。
车厢里,堆满了发黄的竹简、帛书、羊皮卷。
“这是孟氏、荀氏,以及关中十二家藏书楼里的老底。”
老仆压低声音,“先秦列国旧档、楚地祭典祝词、西周金文孤本、晋地失传雅言,全在这里。家主说了,此战,事关天下士子存亡。世家倾全族之力,助大宗师一臂之力!”
孔由眼中精光大盛。“咸阳城内情形如何?”
“南广场的擂台已经搭好。那台子极大。”
老仆咬牙切齿,“咸阳城里的泥腿子、商贩,听说要吵架,连夜搬着凳子去占位。嬴政这暴君,彻底疯了!”
孔由冷笑:“让市井之人当裁判?”
老仆眼神阴狠,“正是机会!泥腿子懂什么?只要大宗师在台上,引经据典,用先圣微言大义震慑住秦吏。秦吏必定词穷。届时,台下的百姓一看,连大秦的官都说不过大儒。大秦律法的威严,当场扫地!”
老仆拍了拍木箱,“哪怕是一个偏旁部首,也要让秦吏在台上无言以对!”
“代我谢过孟大人。”孔由拱手。
马车驶入营地,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