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竹简被搬进帐篷。
营地里点起上百堆篝火,火光把半边天照得通红。
儒生们围在篝火旁,挑灯夜读。
他们常年钻研这些故纸堆,最擅长的,就是把原本简单的道理,用最生僻的字眼和最拗口的古音包裹起来。
这是他们垄断仕途的武器。
一名叫卫铮的儒生,拿着一卷竹简,兴奋地向同伴炫耀。
“你看这卷!晋国旧档。这上面有一个字,字形似山,但依晋地古音,发音却如水。意为高山之上流下的寒泉。秦人必不识此字!”
同伴大喜:“妙!届时上了台,我等便拿出此简。秦吏若认作山,便当众大笑他粗鄙;若他支支吾吾,便斥他无知。先声夺人!”
另一个儒生翻阅着帛书。
“我找了一套齐国祭海的古礼。里面有三十六种步法,配以七十二句祝辞。明日辩论,我等一上台,先不与他说话,先要求行古礼。秦吏必定不懂。他若不行礼,便是不敬天地,失了道义高地!”
营地里,到处是这种狂热的讨论。
他们根本没有把大秦律法放在眼里。
他们研究的,全是如何在文字游戏、繁文缛节、生僻古音上设置陷阱。
用知识的壁垒,将秦吏彻底碾碎。
主帐内。
一名年轻儒生抱着一卷残破的帛书,快步走入。
“大宗师!”
年轻儒生神情激动,“学生翻阅楚国旧档,找到一处奇例。”
孔甲端着热茶,抬眼看他。“讲。”
年轻儒生将帛书铺开。“大秦新律有一条,严禁私铸兵器钱币。秦吏必定用此条立论。但楚国旧制中,关于铸字,有一套独有的祭祀读法。若按此古音读出,其义便转为为王祈福。”
孔甲点头。
年轻儒生继续说:“届时擂台之上,秦吏若提此律。学生便以此音质问他。他若不识楚地古音,便是才疏学浅,不通天下民情;他若识得,便是承认大秦律法严惩为国君祈福之人。无论他怎么答,皆是死局!”
孔由在旁边听得抚掌大笑。“好!好一招偷天换日。秦人粗鄙,哪里懂得楚国几百年的巫祀古音。单这一字,便能让那帮秦吏急出一身冷汗!”
孔甲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
“不仅仅是口音。”
孔甲放下茶盏,“大秦书局印发新书,乱加圈点。这便是最大的破绽。”
孔甲拿过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