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不知源,何谈义!《尚书·吕刑》记,先王定刑以威四方。这法字的古文,左为水,右为廌。廌乃神兽,触不直者去之。这水字旁,依楚地祭祀巫音,当念逎!”
孔由猛地拔高音量,声音穿透高台:“你连法字的本源之音都读不准,连神兽之意都不明。字音尚且错漏百出,你这等粗鄙之徒,也敢大言不惭,给天下律令定下黑圈白点?这才是篡改微言大义!”
张平被这通劈头盖脸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楚地巫音?那是几百年前楚国贵族祭祀才用的死语言,他一个关中土生土长的廷尉,哪懂这个。
“荒谬!”张平沉着脸反驳,“大秦一统,天下皆用小篆。何须去理会那陈芝麻烂谷子的楚地旧音!”
“大谬!”孔由身侧,又站起一名年轻儒生。他满口晋地雅言,语速极快,“不知古音,便不解圣人之意!《诗经》有云,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大秦妄加圈点,截断古音气韵。这是毁绝文脉!你法家满口实利,全无半点仁义教化之心!”
左边的儒生接连起立,一个接一个。
“张大人,《礼记》有载,刑不上大夫。你秦法不分贵贱,一概以刑具加身,是逆天道!”
“你连《周礼》中的八音都背不全,凭何妄断天下度量衡?”
十名法吏坐不住了。
他们平日审案决狱,只讲证据、重条文。
现在对方根本不跟你讲证据,就跟你讲古音、讲生僻字、讲几百年前的《尚书》。
廷尉左监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尔等胡搅蛮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有标点,官吏便不能徇私。这跟《周礼》有何关系!”
孔由看了一眼左监,面露鄙夷:“不知礼,何以立!左监大人,你这官服左衽微偏,违制三分。衣冠不端,无仪无状,也配谈法?”
左监大怒:“你!”
“你什么你!”孔由大喝,“《春秋·左传》宣公十五年,原句如何断?你若答不上,便是才疏学浅,滚下这高台!”
为了反驳对方不通经典的指责,法吏们不得不顺着对方的语境,开始绞尽脑汁回忆那些生僻的古文。
他们落入了陷阱。
一名法吏刚磕磕巴巴背出半句,立刻被儒生挑出三个发音错误,并引经据典嘲笑其鄙陋。
另一名法吏试图解释律法原意,被儒生用齐国方言和连串的古代祭文直接打断,绕得头晕目眩。
不到一个时辰。
高台上,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