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作坊的炉火照亮了半个咸阳城。
工匠们两班倒,油墨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印有逗号、句号的《秦律》与《算学入门》一摞摞垒起如山。
上百辆拉车的驽马打着响鼻,踏碎清晨的白霜,沿着宽阔的直道奔向三晋与巴蜀。
大秦文法,正顺着车辙印流向天下。
咸阳,内史府。
卫朔和樊黑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公房里来回绕圈。
“欺人太甚!”樊黑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空竹简跳了一下。
“孟氏残党联合城中商贾,把咸阳城所有的笔、墨、空白竹简,全买空了!”
卫朔脸色铁青,死死抓着剑柄。
因清查公田有功,李斯力排众议上奏始皇,破格提拔他们这两个底层小吏为这次科举初试的主考官。
考期定在明日。
城中涌入数千寒门学子,摩拳擦掌准备改换门庭。
结果全城文具断货。
“世家这是要掘了大秦的科举根基,让天下人看朝堂的笑话!”卫朔咬牙切齿。
街口,楚云深捧着刚出炉的肉夹馍,吃得满嘴流油。
刚咬下一大口浸满肉汁的白吉馍,迎面就撞上火急火燎冲出来的卫朔和樊黑。
“亚父!救命啊!”两人齐刷刷拱手,急得满头大汗。
楚云深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卫朔飞快把世家垄断笔墨的事说了一遍。
“就这?”楚云深翻了个白眼,看着两人急得通红的脸,叹了口气。
“亏你们还是搞算学的,脑子怎么不转弯。”
他走到街边的一棵柳树旁,伸手折下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柳枝,扔给樊黑。
“拿回去,放火里烤,烤焦了,切成段。”
两人愣住了。
“炭笔懂不懂?”楚云深指了指地上的灰尘。
“竹简没了,自己找几块平整的木板。草稿用不起,弄个木框装满沙子,树枝在上面划拉,写完一抹就能重写。办法总比困难多。”
卫朔盯着手里的柳枝,脑子里嗡的一声。
用火烧柳枝代替笔墨?沙子代替草稿竹简?
“绝了!”樊黑一拍大腿,“我这就去传令!全城折柳枝!”
楚云深摆摆手,继续啃他的肉夹馍。
搞垄断?在九年义务教育的平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