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面前,都是弟弟。
次日,咸阳南广场。
临时搭建的考场一眼望不到头。
三千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寒门学子席地而坐。
没有精致的案几,没有散发清香的松烟墨。
每人身前放着一块自带的粗糙木板,一个装满黄沙的浅口木盘。
手里攥着的,是一截黑乎乎的焦炭柳枝。
考场边缘,李斯穿着玄色官服,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动了两下。
“这就是亚父想出来的法子?”
嬴政穿着便服站在李斯身旁,眼底满是惊叹,“不费大秦国库一钱,便破了世家的绝户计。”
“铛!”铜锣敲响。
主考官卫朔站上高台,展开一卷写满黑字的布帛。
“开考!”
三千学子同时低头。
考题公布。
没有《尚书》,没有《诗经》,没有任何关于礼乐祭祀的生僻古论。
第一题:关中大旱,某县库有粮万石,如何调配以活灾民万户,核算每日每户口粮。
第二题:咸阳东郊有圭田一块,边长不均,请以新算筹标明丈量之法,并计算隐漏之税。
第三题:疏浚水渠,泥沙淤积,需调用民夫几许?按大秦律,徭役口粮如何供给?
角落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试图混水摸鱼的世家子弟,傻眼了。
他们为了今天,死记硬背了几个月的生僻古音,甚至预判了大秦会考《韩非子》的法家理论。
可现在看到题,全懵了。
什么口粮分配?什么丈量不均等圭田?什么民夫徭役?
“这……这是市井胥吏干的贱活!”
一个世家子弟低声咒骂,看着手里的炭笔,手抖得写不出一个字。
他连自己家一个月吃多少粮食都不知道,怎么算万户灾民的口粮?
周围的寒门学子却眼冒精光。
他们从小在泥地里打滚,帮家里算账,跟着村正交赋税,甚至服过徭役。
这些题,就是他们生活的日常。
“唰唰唰!”
炭笔在木板上摩擦,发出细密而沉稳的响声。
三千支炭笔汇聚而成的声音,像极了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又像啃食旧时代根基的蚁群。
实务,才是治国的根本。
两个时辰后。
“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