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被迅速收拢。内史府的十几个算学吏当场核对答案。
实务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任何咬文嚼字、强词夺理的空间。
日落时分。
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布帛从天而降。
红榜。
樊黑手持名册,走到台前,中气十足的嗓音传遍广场。
“榜首!右扶风,陈原!”
“答:丈量圭田,以三角分割之法,算筹定位,精准无误。治灾粮,分丁口、老弱,以粥代干,日食两餐,可活万户!”
台下。
一个穿着满身补丁麻衣的瘦弱青年,死死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这就是那个曾被大儒孔由用冷僻古音羞辱得哑口无言的陈原。
“第二名,陇西,赵武!”
“第三名……”
一百个名字,无一世家,全是寒门。
“我中了……我中了!”陈原身边的同伴抱住他,嚎啕大哭。
几千名寒门学子在这刻,同时转过身。
他们没有拜孔甲,也没有拜诸子百家。
他们面向章台宫的方向,双膝跪地,将额头重重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大秦万年!始皇万岁!”
呐喊声穿云裂石。一条属于平民百姓的上升阶梯,彻底焊死在大秦的疆土上。
街角,茶楼二层。
几名关中世家的家主坐在窗边,面色惨白地看着广场上陷入狂欢的寒门士子。
那些混入考场的家族子弟,交的全是白卷,连初审都没过就被扫地出门。
“完了……”孟氏的残存旁支绝望地闭上眼。
“官位,彻底没了。”
垄断笔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引以为傲的经义被实务考题打成废纸。
他们百年传承的特权,在几根黑乎乎的炭笔面前,碎成了渣。
坐在主位的荀氏家主荀恪,死死盯着那张红榜。
“咔嚓。”
手中的青瓷茶盏被他捏得粉碎。
尖锐的瓷片扎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桌面上,他浑然不觉。
“咸阳,咱们是待不下去了。”荀恪眼神阴鸷,咬着牙缝挤出声音。
他一把甩掉手上的碎瓷。
“朝堂这把火,迟早烧到地方去。走!咱们回三晋!”
荀恪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亡命之徒的疯狂,“咸阳有秦王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