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法不责众,变本加厉!请公子降下节钺,调驻军平叛!”
“不可!”扶苏后退一步,“一动刀兵,三晋必乱!那是多少条人命!”
“可是军粮被烧了!”副将嘶吼。
“退下!”
扶苏厉声喝止,“以暴易暴,民心不附!此事必有误会,我要亲笔写劝诫书,晓以大义,感化首恶。”
副将呆立当场,看着自家公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出了血。
三日后,咸阳,章台宫。
大殿内死寂无声,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卷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竹简划破半空,重重砸在白玉阶下。
竹片崩裂,四下飞溅。
嬴政站在丹陛之上,玄色王袍无风自动,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
“这就是你的仁义!”
怒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扶苏刚从三晋回京述职,此刻跪在满地碎竹片中。
他脊背挺得笔直,直视暴怒的君父。
“父皇!三晋旧民心怀怨怼,本就是因为严刑峻法!若此时派兵镇压,必会激起民变!”
扶苏大声分辩,“儿臣已写下百封劝诫书,发往各乡老手中。只要我们以德报怨,时间久了,他们自会感念大秦恩德……”
“你放屁!”
嬴政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宽大案几。
厚重的金丝楠木砸在玉阶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李斯站在阶下左侧,眼皮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认识嬴政这么多年,极少见嬴政在朝堂上爆粗口。
嬴政大步冲下玉阶,直接冲到扶苏面前。
“三万石军粮!五十名大秦锐士的命!”
嬴政指着地上的残简,手指微微颤抖,“你告诉寡人,你用几封酸不拉叽的劝诫书,怎么换回来!”
扶苏梗着脖子:“杀戮无法征服人心!儒家先圣有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
“寡人让你去推行新法,不是让你去当圣人!”
嬴政一把揪住扶苏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
两人的面孔几乎贴在一起。
“地方豪强烧了军粮,断了前线大军的命脉!你让函谷关外打仗的将士去吃你的仁爱吗?”
嬴政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大秦要播种,要粮食,你打算用你的嘴去给寡人犁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