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没理王大彪那句碎嘴。
她把《借岁录》放在无菌实验台上,又从手套盒里换了一副新的乳胶手套。
封面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更重的檀香味漫了出来。
香味下面,还压着腥气。
书页沙沙作响,干得像枯叶。
第一页。
竖排繁体。
红色墨水。
和那几张烧剩的残页,几乎是同一种笔法。
但这一页完整得多。
苏婉的目光从右往左扫过去,嘴唇无声动了几下。
第二页。
是一幅手绘的插图。
笔触极细,用的像是朱砂一类的红色颜料。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躺在床上的老人。
老人四肢伸展,嘴巴微张。
围绕着他,站着七八个瘦小人影。
每一个人影的胸口,都引出一根红色丝线。
那些线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老人体内。
人影没有五官。
只有轮廓。
可身形很小。
小到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图里。
孙雪站在苏婉侧后方,低头看着那幅画。
她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输血管路吗?”
她抬手,指向画面里的红色丝线。
“他们是在用现代设备复刻这个仪式。”
这句话落下,实验室里更安静了。
苏婉没接话。
她翻到第三页,继续往下看。
很快,她的手指停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嘴唇绷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
“……以年轻者之血为引。”
苏婉念出声。
“将对方生机,强行压入自身经脉。”
“气血归己,则肌骨回春。”
“然被借者,精元大损,寿数折半。”
“不出三载,油尽灯枯。”
最后一句念完,她的手指从纸面上收了回来。
林涛凑近一步,视线落在苏婉刚才跳过的那一段。
“这里。”
他指着一行小字。
“禁术虽可回春,然阴阳强夺,经脉逆行,隐伤日积月累,不可逆。”
林涛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