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平静道。
不意外的是,苏梦枕对此事早有模糊记忆,但他仍作不知,顺着话问道:「不知是何亲事?」
「早在几年前,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便与为父为你定下了一门婚约。他有意将爱女雷纯许配于你,为父————当时已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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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损为何愿将女儿下嫁于我?」苏梦枕眸光微动。
「彼时六分半堂正与迷天盟缠斗,亟需拉拢我金风细雨楼,故有此议。
当时金风细雨楼势弱,周旋于两大势力之间殊为不易,为父便应下了这门亲事,以求暂得安稳。」苏幕遮缓缓解释,继而看向儿子,「你对此,可有看法?」
「并无看法,一切但凭父亲安排。」苏梦枕回答得波澜不惊,随即话锋一转,「只是父亲此时特意提起,想必另有缘故?」
「雷损想要见你一面。」苏幕遮道出缘由。
「哦?」苏梦枕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我也正想到六分半堂拜会一下这位雷总堂主。」
「并非在六分半堂,」苏幕遮语气略带一丝奇异,「是在大相国寺。雷损————他已出家为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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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确令苏梦枕心中讶异。但他并未多问,依言前往大相国寺。
雷损为何会出家?皆因失手杀了一位朝廷显贵,为避杀身之祸,只得栖身于佛门清净之地。
晨钟悠扬,声波荡开汴京旧城东北隅的薄雾,与汴河之上漕船摇橹的乃之声交织,一同落入大相国寺那庄严的朱红山门之内。
北齐天保年间始建,历经隋唐风雨,至本朝更受皇室尊崇,成为敕建香火最盛的皇家寺院之一。
晨曦初照,大相国寺殿宇层叠,檐上琉璃瓦被日光镀得熠熠生辉,赤金、宝蓝、翠绿诸色交叠流淌,顺着鸱吻飞檐铺展,远望如天宫琼楼,金碧耀目,云霞亦为之黯然。
山门前广场早已喧腾如市。货郎肩挑糖画、泥人担子吆喝穿行,香气四溢的食摊前聚满香客;
虔诚的男女手捧青瓷香炉,缓步向山门而行,神色肃穆。
其间更不乏身着斓衫、头戴儒巾的赴考举子负手驻足,与身旁挎着腰鼓、琵琶的乐工一同,仰首瞻望门前那一对历经风霜的驮碑石兽,静听檐角铁马在风中碰撞出的清越声响。
苏梦枕一袭素衣,在茶花与师无愧一左一右的随护下,步履沉静地走入寺中。
大相国寺规模宏大,内列六十四座禅院律堂,廊庑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