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领命而去。
「殿下。」
吴杰上前一步,他是将门出身,性情直率,此刻脸上带着不解与跃跃欲试:「齐王新败,正是溃不成军之时。我军以逸待劳,正可迎头痛击,或直捣其青州老巢!」
「为何————突然止步不前?岂不白白浪费这大好战机?」
朱允熥看向他,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略带深意的笑容:「吴将军觉得,此刻追击,必能建功?」
「那是自然!」
吴杰语气肯定:「叛军攻城受挫,士气已沮,又突遭败绩,必然肝胆俱裂。」
「我军精锐,趁势掩杀,必可大获全胜!若能擒杀齐王,更是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
朱允熥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目光扫过在场诸将:「那么,吴将军以为,我们此行的首要之功,是什么?」
吴杰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平定齐王之乱,解山东之危————」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隐隐觉得殿下此问别有深意。
朱允熥摇了摇头,走到临时摆放在帐外的简陋沙盘前,手指先点向济南,然后划了一条长长的弧线,落在了洛阳的位置。
「齐王之乱,自有山东的官兵,有张先生他们去解决。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擡起头,目光灼灼:「皇爷爷给我的旨意,是北上洛阳,解沈浪、李墨二位御史之困,伺机策应山东平叛。」
「如今山东大战方歇,齐王虽败,未必覆灭,但其主力受创,短期内已难对济南构成致命威胁。」
「铁铉、汤和两位大人足以守城,甚至有望反击。」
「而洛阳那边呢?」
朱允熥手指重重敲在洛阳标记上:「周藩朱有的主力虽在山东,但其围困洛阳的偏师未动,沈、李二位御史依旧岌岌可危。」
「他们手中掌握的东西,或许比擒杀一个齐王,更为紧要。」
吴杰皱了皱眉,他并非蠢人,只是思维更偏向单纯的军事胜利:「殿下,末将明白救援御史重要。
「可若我们此刻能协助山东官军,彻底击溃乃至擒杀齐王,山东乱局速定,则洛阳之围的周藩军队必然震动,甚至可能不战自退,岂非事半功倍?」
朱充熥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吴杰尚不能完全理解的复杂:「吴将军,你只算了军事帐,没算政治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