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无限放大、扭曲,带着令人心悸的回音,重重地砸在沙匡力的耳膜上。
肖鸣惶的身体顺着冰冷的、布满煤灰的岩壁,软绵绵地滑落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上半身歪斜地倚靠着墙壁,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只剩下一堆无用的皮囊。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吸入一点救命的空气,或者想发出最后一点声音——也许是咒骂,也许是求饶,也许是单纯的疑问。
但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声,带着血沫的粘稠感。
他的眼睛在剧痛和脑震荡的双重冲击下,猛地向上翻去。
脑袋失去了控制,软软地歪向一边,脸颊贴在冰冷的煤壁上,沾满了混合着泥水的煤灰。
“老——肖——!!!”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骤然炸裂在狭窄的巷道里。
沙匡力胸腔里的空气被巨大的愤怒和惊骇瞬间挤爆!
那声音里不再是压抑的低吼,而是彻底冲破了理智堤坝的狂怒、心痛与难以置信的嘶吼。
他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挺,仿佛要撞破这该死的空间。
脚下的煤渣和碎煤块被沉重粗糙的矿靴狠狠踩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碎裂声,细小的煤粒飞溅起来,像绝望的尘埃。
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粗壮的脖颈上青筋虬结暴起,如同蠕动的毒蛇,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那两处血管在惨白矿灯的照射下,突突地剧烈搏动着,鼓胀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喷溅出滚烫的血液。
他的牙关死死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死死地钉在瘫软如泥的肖鸣惶身上,那目光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几乎要将刘大疤生吞活剥。
他巨大的拳头已经攥紧,手臂上的肌肉如铁块般隆起,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力量即将爆发的那个临界点——
一道冰冷的、绝对致命的寒光,毫无征兆地切入了这狂暴的画面。
一把枪。
一把黑森森、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手枪,如同从地狱深渊里探出的毒牙,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指向了沙匡力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