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词,每一个都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进霍典阳的脑海。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音节,而是一枚枚坚硬、滚烫、带着致命倒刺的重磅炸弹。
轰然炸响,弹片飞溅,无情地撕裂着他所认知的一切,将他人生中这浓墨重彩的三年撕扯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痛楚并非迅疾的尖锐,而是一种缓慢、迟滞却深入骨髓的碾压,仿佛他正被无形的巨石反复碾过肺腑心魂,直至体无完肤。
他张着嘴,喉结像被一只无形的枯手死死扼住,向上又向下剧烈地滑动、抽搐。
肺叶徒劳地扩张,想要从空气中攫取一丝赖以维生的氧气,再转化成一丁点微弱的声音。
然而,喉咙深处,那块该死的、不知名的堵塞物冰寒厚重,顽固到令人绝望。
任凭他如何挣扎,嘴巴徒劳地开合,能艰难挤出的,只有几缕破碎、嘶哑、不成调的气息,微弱得消散在冰冷凝滞的会议室空气里,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异常清晰地浮现出刘大疤那张脸。
那张脸,在过去的三年多里,是他信任世界里最牢靠的基石之一。
笑容总是堆叠在眼角眉梢,带着一种略显夸张却又显得无比真诚的弧度,仿佛永不消逝的暖阳。
每每见到他霍典阳,那腰便自然而然地弯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弧度,点头哈腰,口中的“霍总”叫得温顺又恭敬,从无懈怠。
就是这张憨厚驯顺、甚至有些卑微的脸,赢得了他的信任,甚至混杂着一点带着江湖气的义气。
每每看到这张脸,霍典阳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松快一分:矿上事务繁杂,有这么个贴心的、知道分寸的人守着坑道下面,是件省心的事。
而这整张脸上,最难以忽略的,便是那道疤。
它像一条丑陋的、扭曲的灰白色蜈蚣,带着令人不适的质感,嚣张地爬过整个面门。
从左额角,一道蛮横的裂口直直向下,凶狠地割开眉骨附近松弛的皮肤,深深地嵌入鼻梁一侧的肌肉,粗粝的疤痕组织在神经微微抽动时甚至能看得更清晰几分,最后,才终于略作收敛,隐没在右颧骨下方凹凸不平的阴影里。
每当刘大疤咧嘴笑起来,那道疤便随之蠕动,平添几分狰狞。
然而,霍典阳却从未对这狰狞生疑。
他记得清楚,大概是刘大疤刚来矿上不到半年,一次安排重要任务前,他特意走到那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