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如同一股强大的、纯粹的氧气,猛地注入霍典阳早已接近窒息、彻底冰封的肺腑。
一声长长的、带着剧烈颤抖的抽息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一个在深海中即将溺毙的人,终于被猛地拽出水面,接触到第一口救命的空气。
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震颤,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骨头,猛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幅度之大,连带着沉重的实木椅子都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他紧紧闭着眼,但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汹涌地奔流而出,顺着他惨白僵硬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昂贵的西装面料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绝望的印记。
法律上的责任……免去了?
他暂时安全了?
不会被当成杀人犯的同伙抓起来?
不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赦免”,像一道强光,刺得他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厥过去。
那是一种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近乎虚脱的眩晕感。
然而,这短暂的、生理性的解脱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那口救命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的不是温暖和生机,而是更加彻骨的寒冷和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虚无。
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对面三人的面容依旧肃穆、冷峻,如同三座沉默的冰山。
他们宣判了他的法律无罪,但他们的眼神,那洞悉一切、带着沉重和审视的眼神,却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穿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
他心里的那面镜子,被刚才那八个字短暂地擦拭了一下,却映照出更加清晰、更加狰狞、更加无法逃避的真相。
法律上的责任或许可以免去。
但良心上的责难呢?
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日夜啃噬灵魂的愧疚呢?
那对无辜逝去生命的、永无止境的负罪感呢?
那对自己愚蠢和盲目的、深入骨髓的憎恨呢?
这些东西,像无数条冰冷的、带着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来,将他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身体,再次拖入更深、更黑暗、永无天日的深渊。
它们不是来自外部的判决,而是从他自己的心底最深处滋生、蔓延,根植于他灵魂的每一寸土壤,汲取着他生命的光,开出名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