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的黑色花朵。
他逃不掉。
这辈子,下辈子……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的意识还存在,就永远、永远也逃不掉了!
那些死去的工人……
他们的面孔,那些他曾经或许在矿区的食堂、在井口、在发薪日匆匆瞥见过的、模糊的、带着煤灰和疲惫的面孔,此刻却异常清晰地、一张张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们不再是模糊的符号,不再是伤亡报告上冰冷的数字。
可现在……他们死了。
不是死在自然的矿难里,不是死在意外的事故中。
那个阿木是被刘大疤——那个他霍典阳亲手提拔、无比信任的工长——用最卑劣、最残忍的方式,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在黑暗的坑道里谋杀了!
然后,被伪装成塌方事故,被掩埋在冰冷的煤矸石下!
而自己,竟然还签发了那笔沾满阿木鲜血的赔偿金!那笔钱,最终流向了哪里?流向了杀害阿木的凶手!
还有另外三个……那三个他甚至可能叫不出全名,只知道是来自更偏远、更贫困山区的人。
他们和阿木一样,从千里之外跋涉而来,就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多么卑微又多么神圣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