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市场会再次暴涨?……
无数个“也许”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逃避堡垒。
因为,大东沟的“黑金矿场”不仅仅是他的产业,更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整个生命的锚点。
是他从无到有、白手起家、用血汗甚至性命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基业王国。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瞬间涌入脑海。
眼前江昭阳那张严肃的脸似乎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
那时他还年轻,浑身是胆,带着东拼西凑的十几万块钱和十几个同样穷得叮当响的乡亲,接手了一个濒临倒闭、只有十几个工人的小煤窑。
那窑口黑黢黢的,像一张随时要吞噬人的大口。
井下条件恶劣得难以想象,全靠人力,安全灯就是头顶那点微弱的光。
他们用最原始的镐头、铁锹,在狭窄、潮湿、充满煤尘和瓦斯威胁的巷道里,一寸一寸地掘进。
他记得第一次出煤时的狂喜,也记得第一次塌方事故时,面对工友家属撕心裂肺哭喊时的无力与恐惧。
他咬着牙,把眼泪和血咽进肚子里,用赚到的每一分钱投入安全改造,引进设备,扩大规模。
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最惨淡的时候,煤炭价格跌穿成本线。
他抵押了房子车子,甚至借了高利贷,才勉强给工人发出工资,终于迎来了煤炭市场的黄金十年。
那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岁月!
煤价打着滚地往上翻,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他意气风发,不断兼并小矿,更新设备,扩大产能,把那个小小的黑金矿场发展成了今天拥有几百号工人、年产几十万吨、在地方上举足轻重的中型煤矿。
他建起了气派的办公楼,买了豪车,成了镇里县里的纳税大户、优秀企业家。
这二十多年,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心血、情感,都浇筑在了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煤矿,早已不是简单的赚钱工具,它成了他生命的延伸,是他存在的证明,是他安全感的全部来源。
它像一棵深深扎根于地底的大树,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风雨飘摇,行情如何起伏跌宕。
经历过辉煌也熬过萧条。
只要这棵树还在,煤矿还在正常运转,机器还在轰鸣,矿灯还在井下闪烁。
他就觉得踏实,觉得安稳,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