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镣铐,离他的手腕如此之近!
近到他甚至能闻到那上面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霍典阳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像是破旧风箱的挣扎,显得格外刺耳,搅动着凝滞的空气。
江昭阳不再言语。
他深知自己投下的巨石已经在这位矿老板的心灵湖底激起了滔天巨浪,此刻需要的是时间,让那恐惧的涟漪自行扩散、加深,直至淹没一切。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锐利的目光却未曾离开霍典阳那张血色尽失、被冷汗和油光覆盖的脸。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压迫。
霍典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感。
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信息碎片在意识的风暴中疯狂旋转、碰撞、炸裂:刘大疤那双隐藏在忠厚外表下的、阴狠的眼睛;那几张触目惊心的赔偿金数字表格,后面的零多得像索命的锁链;厚重刑法典上冰冷的铅字;泛着幽光的铁窗栏杆。
还有……还有矿井深处那永不停歇的、令人心悸的滴水声。
以及岩层深处传来的、如同大地在磨牙的“咯吱”闷响……
这些声音和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疯狂的旋涡,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痛欲裂。
他下意识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撕裂胸腔的窒息感。
“再说,”江昭阳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质感,再次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面对一个个生命的消失,你心中不会痛苦?”
这句话,仿佛不是从江昭阳的嘴里说出,而是直接从会议室的穹顶砸下来,带着千斤的重量,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霍典阳的心口上。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也刺穿了霍典阳竭力维持的坚硬外壳。
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介质,它变成了粘稠的、沉重的胶体,紧紧裹挟着每一个人,让人窒息。
长条会议桌光滑的漆面倒映着惨白的顶灯光芒,也映照出霍典阳瞬间僵硬的侧脸。
他放在桌下的手,原本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裤的褶皱,此刻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试图以此锚定摇摇欲坠的自我。
霍典阳感到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