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煤渣,“几百号人,不,是几百个家庭!”
“几百张等着吃饭的嘴,就都指着你!指着霍典阳!”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的生产投入,不能省!”
“明天呢?环保投入,不能少!”
“少了,环保局一张罚单下来,矿就得停!”
“后天呢?后天工人的工资,一分钱都不能拖!”
“拖一天,人心就散了,工人就不好带了!”
“他们背后是老人要看病,孩子要上学,房子要还贷!”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愈发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重负一股脑倾倒出来。
“每一个月!每一天!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都要掰开了揉碎了算计!”
“市场行情好的时候,还能喘口气,可这两年呢?”
“煤价像过山车一样往下掉,成本呢?人工、材料、税费,哪一样不是在涨?”
“银行天天追着屁股后面要利息!”
“我霍典阳不是印钞机!我不是神仙!”
他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刚才那阵激动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我不是不想把安全搞好……我不是不想让矿上干干净净……我是……”他张着嘴,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那个呼之欲出的句子,那个他无数次在深夜独处时、在焦头烂额时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我也有我的难处”——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法出口。
在江昭阳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
在那些冰冷的死亡数字面前,这句话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虚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一击。
他颓然地靠回椅背,眼神再次黯淡下去,嘴唇翕动着,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那未竟的话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江昭阳似乎早已看穿了他内心所有的挣扎和那无法言说的辩解。
他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极其丰富——那不是简单的否定,更不是居高临下的责备,而是一种混合着理解、无奈和最终裁决的“了然”。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困境,我明白;你的苦衷,我知晓;但你的理由,在铁一般的事实和不可逾越的底线面前,毫无意义。
“霍总。”江昭阳的声音终于响起,恢复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