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更会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和他自己,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到那时,刘巴、肖昊的案子算什么?
煤矿关闭转型算什么?
他霍典阳的名字,将永远和“矿难”、“草菅人命”这些血淋淋的字眼钉在一起,遗臭万年!
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带来窒息般的恐惧。
他靠在座椅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昂贵的真皮坐垫也无法带来丝毫舒适。
他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画面和念头,但脑子里早已乱成一锅沸腾的、粘稠的、散发着焦糊味的粥。
各种声音、画面、情绪在里面疯狂地搅动、碰撞:
江昭阳冰冷坚定的“板上钉钉”;
容略图平静话语下暗藏的杀机;
万钧纬那三下沉重却无言的拍肩;
矿工们得知消息后可能爆发的愤怒和绝望;
银行催款电话的尖锐铃声。
被动关,还是主动关?
这个终极问题,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的混乱思绪都吸扯进去,反复碾压。
被动关?
……意味着在巨大的压力下,那个“万一”的塌方噩梦成真!
主动关?
意味着亲手将凝聚了半生心血的煤矿入坟墓。
意味着他霍典阳要低下从未低过的头颅,承认失败,承认时代的抛弃。
意味着要直面那些即将失业的工人,亲手发下那笔买断未来的钱,承受他们的唾骂或哀求。
这无异于剜心剔骨,自我凌迟!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恐惧的深渊和现实的冰冷挤压下,他似其实早已知道了。
那答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他的意识边缘,散发着灼人的气息和绝望的重量。
但那个答案太重了!
重到他灵魂都在颤抖,重到他根本不想去面对,不想去承认那残酷的必然。
重到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做出那个决定,就等于亲手签署自己的死刑判决书,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需要一点缓冲,来消化这灭顶的打击,来舔舐内心的恐惧和剧痛,来……也许,仅仅是也许,能找到一个微小的、能让他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缝隙?
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