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回来啦？”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恭敬和熟稔。
江昭阳转过身。
是李炎。
他正快步从楼门前的台阶上走下来，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夹，脸上堆着笑。
现在的李炎，眉宇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嗯。”江昭阳鼻腔里应了一声，算是回答，随即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径直往楼里走。
风卷起他大衣的下摆。
李炎赶紧跟上，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一边走一边语速平稳地开始汇报：“书记，上午民政上的张姐过来找过您两趟。”
“还是低保户名单复核的事，她说系统里筛出来，有十来户的情况……可能不太符合条件，卡在边缘线上，拿不准。”
“材料都在这儿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像某种不安的预兆。“张姐的意思是，得您最后拍个板，看看是再仔细核查一遍，还是……按规矩办？”
江昭阳沉默地听着，脚步不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打断李炎，也没有对低保户名单这个牵扯着无数底层生计的棘手问题流露出丝毫态度。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劣质茶叶和拖把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偶尔遇到一两个匆匆走过的干部，见到江昭阳，都立刻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脸上堆起笑容，恭敬地喊一声“江书记”。
江昭阳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没有丝毫迟滞。
一直走到那扇挂着“书记办公室”牌子的深色木门前，李炎才快走两步，从一大串钥匙里准确地挑出一把，熟练地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
他侧过身，让江昭阳先一步进入。
江昭阳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皮转椅里坐下。
他没有立刻去碰桌上任何文件，也没有看李炎，而是身体向后，重重地靠进椅背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微微合上眼。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只有窗外北风掠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时，发出的那永不停歇的、令人心烦的哗啦声，固执地钻进来。
李炎垂手站在办公桌前，保持着安静。
他知道江昭阳的习惯——书记从外面回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