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是开会还是处理其他事务,总要先这样独自静坐片刻,像一头在长途跋涉后需要短暂休憩的兽,将纷杂的思绪沉淀、归拢。
然后,才会开口交代事情。
这个习惯李炎摸得很透,所以他从不催促,也不急着把手里积压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地落在江昭阳脸上,试图从那微蹙的眉头、紧闭的嘴唇和略显紧绷的下颌线条里,捕捉到一丝半缕情绪的痕迹。
然而那张脸如同深潭,波澜不惊,只有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时间在寂静和风声的合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两分钟,或者更久一点,江昭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看李炎,也没有看桌上堆积的文件,而是径直落在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带着某种实质的重量,在那部旧电话上停留了足足有两三秒钟之久,像是要确认它是否完好,是否随时能响起。
然后,他才抬起眼,视线平稳地投向一直站在桌前的李炎。
“李炎,”江昭阳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又像绷紧的弦,“这两天,我开会或者其他事情出去后,你不要动。”
李炎脸上的恭敬和等待瞬间凝固了,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没头没尾的话冻住。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书记,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将这句话与刚才汇报的低保名单或者其他常规工作联系起来,却一无所获。
这指令太突兀,太不合常理。
江昭阳看着他,目光沉沉地压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异常清晰、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我的意思是,你就守在我办公室里。”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又扫了一眼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哪里也不要去。”
“守……守在这儿?”李炎的困惑更深了,眉头不自觉地拧起,“做啥呢?”
他实在想不出,书记的办公室有什么需要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的。
文件?重要的东西都在保险柜里。
人?书记自己不在。
“守电话。”江昭阳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重要的电话?”李炎的心跳莫名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