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至少还有一半!
后面的钱从哪里来?
再贷款?用什么抵押?
找风投?人家凭什么相信一个从零开始的矿老板能玩转高门槛的矿泉水?
找合伙人?
谁愿意在这前途未卜、投入巨大的项目里跟他一起跳火坑?
风险,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一丝微弱的悸动。
他能承受失败吗?
他输不起啊!
五十岁的年纪,背负着前半生的荣耀和后半生的责任。
煤矿关停,至少还能清算掉债务,保全一点体面,让家人衣食无忧。
如果孤注一掷押上所有,甚至背负更多债务去搞“凤凰活泉”,一旦失败……那将是万劫不复!
他将从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霍老板”,彻底变成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的笑话!
那些债主会像鲨鱼闻到血腥一样扑上来。
他霍典阳丢不起这个人!更承担不起拖累家人、让跟着他的老兄弟连最后一点遣散费都拿不到的风险!
“方向对了,路就不会难走……”江昭阳充满力量的话语还在耳边,但此刻听来,却让霍典阳感到一阵刺痛般的讽刺。
方向或许是光明的,可这通往光明的路,却是万丈深渊之上仅有的一条摇摇欲坠的独木桥!
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债务泥潭和信誉破产的万丈悬崖!
是体面退场?
还是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赌上一切甚至身家性命,去搏一个完全陌生、风险巨大的“水”的未来?
最终他开言了。
“开这样一个公司,我确实是愿意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经过激烈的内心风暴后短暂的平息,“原来污染环境,造了孽。”
“现在能有机会做点干净的,能净化环境,提供优质健康的饮用矿泉水,造福于民……这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灯管上移开,重新落回江昭阳脸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精明和审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奈和苦涩,“可是江书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日光灯管持续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霍典阳的坦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无声的涟漪。
他枯坐在沙发里,身体陷得更深,仿佛被那“无米之炊”四个字压垮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