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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清晰地刻画出眉宇间深刻的沟壑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茫然。
钱,这个最现实也最冰冷的字眼,像一道铁闸,瞬间卡死了刚刚被点燃的、关于救赎和体面的微弱火苗。
就在这时,江昭阳却突兀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了然,笑得霍典阳莫名其妙,他皱起了眉头。
“老霍啊老霍,”江昭阳止住笑,摇了摇头,脸上那点疲惫似乎也被这笑意冲淡了些许。
他伸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粗瓷茶杯,看也没看,仰头“咕咚”一声,将里面苦涩的残茶一饮而尽。
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他喉结有力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手腕稳稳一沉,将空杯不轻不重地顿在茶几上。
“嗒!”
一声清脆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仿佛一个干脆利落的句点,也像某种信号。
“你的本钱不够,”江昭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政府扶持,心有余,但力也有限,这是客观条件,没办法。”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锁住霍典阳,“谁规定这盘棋,非得你霍典阳一个人下?”
“你可以与人合股经营,搞个有限责任公司呀!”
“合股?”霍典阳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猛地从沙发里直起腰,身体前倾,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紧紧盯着江昭阳,“与谁合作?”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琉璃镇能拿出大笔现金、又可能对矿泉水项目感兴趣的,屈指可数。
一个名字,几乎在他下意识排斥的瞬间,就清晰地跳了出来。
江昭阳身体微微后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脸上是那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迎着霍典阳审视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曲倏!”
霍典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针尖刺中。
他脸上那点刚刚因“合股”而泛起的波澜瞬间冻结,随即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铁链,在眉间刻下深重的沟壑。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本就细长的眼缝几乎成了一条线,锐利而冰冷的目光从缝隙中射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抗拒,死死地钉在江昭阳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