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典阳的脸色白了一瞬,那是一种血液瞬间褪尽的苍白,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感觉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那脆弱的屏障。
曲倏知道。
曲倏什么都知道。
这个冰冷的认知,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霍典阳的脊椎。
让他后颈的寒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柱急速蔓延,瞬间在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地贴在衬衫上。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又像是某种濒临窒息的警报。
他猛地意识到,从踏入这间客厅那一刻起——从曲倏“纡尊降贵”地来他家“喝茶”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
曲倏,这个端坐在他对面、气定神闲品着明前龙井的男人,早已在暗处将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他像个掌控全局的棋手,不,更像一个经验老道的赌徒,早已看穿了对手所有的底细,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一张一张地将那些足以致命的牌,摊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八十万的贷款窘境,三百多万的现金流极限,甚至他可能找过哪些人、碰过哪些壁……所有他试图隐藏的狼狈和虚弱,在对方眼中都如同透明。
“当然,”曲倏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语气像被春风拂过般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的仁慈。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霍典阳,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猎物终于落入陷阱后,展现出的那一点安抚性的姿态。
“霍总,生意嘛,讲的就是你情我愿。”
“你要是觉得这个六四的比例实在不合适,”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也可以再商量商量。”
这“商量”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霍典阳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真正的重锤要落下了。
“毕竟,”曲倏的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江书记、邱镇长那边都特意关照过,说这事儿啊,一定要双方自愿,不能强求。”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强调这原则的不可动摇,“领导们的指示,我们得坚决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