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对吧?”
不能强求。
这四个字,从曲倏嘴里说出来,轻飘飘得像一片羽毛。
然而落在霍典阳耳中,却重逾千斤,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棱,砸得他心头发颤。
他太清楚了!
江书记和邱镇长,这两位地方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正是这次合作得以推进的关键推手。
他们“看好”这个项目,希望它能成为地方经济的亮点。
这份“看好”,此刻却成了悬在霍典阳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曲倏哪里是在强调“自愿”?
他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霍典阳:如果因为你霍典阳“不识抬举”,因为你在“六四”这种“小问题”上斤斤计较,导致这个被领导寄予厚望的合作项目黄了……
那么,江书记和邱镇长会怎么看你?
一个“不顾大局”、“不识时务”、“辜负领导期望”的帽子,恐怕是摘不掉了。
在地方上做生意,得罪了这样的实权人物,后果是什么?
霍典阳不敢深想。
不是不答应,是不敢不答应。
这念头像冰冷的铁水,灌满了他的胸腔,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来自资本的碾压,来自权力的无形威慑,来自对未来可能被彻底封杀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一张无形的网中央,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霍典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隔绝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汲取一点力量,但那口气息吸进去,却像是吸入了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在肺腑之间。
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如同暴风雨中失控的海面,惊涛骇浪,翻涌不息,没有片刻安宁。
愤怒、屈辱、不甘、恐惧、算计、权衡……各种情绪疯狂地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
就在这片混乱的风暴中心,一个清晰而温婉的声音,不合时宜却又无比固执地浮现出来,那是他妻子昨晚临睡前的话。
她侧身躺着,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疲惫和无奈:“典阳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气高,可做生意,有时候就得懂得低头。”
“头低得下去,腰才能挺得直。”
“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当时,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没有回应。
妻子沉默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