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的人。
电话这头,陷入了比刚才更长的沉默。
江昭阳的目光缓缓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摊开的硬壳笔记本上。那不是普通的笔记本,是他的“战时日志”——一份手写的、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
打开的这一页,精确到小时甚至分钟。
钢笔字迹,清晰而微带锋棱,明天的行程填满了每一个空白处:上午八点半,财税工作冲刺协调会;九点四十五,积压信访件集中化解处置会;十一点,与交通局研究年前主干道维保方案。
下午两点,重点企业安全生产联合检查(带队);
三点半,明年财政预算初步方案内部讨论会;
五点,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专项推进会;
晚上七点半,镇委理论学习中心组扩大学习会(年度总结部分)……
这哪里是日程表?这是一张名为“年关”的战役作战图。
每一个方格后面,都代表着无数个亟待解决的具体问题,牵连着成百上千人的切身利益和情绪。
年前的党委政府工作,就像一锅即将沸腾到顶点的粥,每一个地方都在冒泡,每一个气泡都可能破裂,溅出滚烫的麻烦。
财税收口关乎地方财政的体面决算;信访化解关乎基层稳定;农民工工资拖欠是直接关系到社会安定的高压线;财政预算则是明年所有工作的粮草根基。
哪一件,都是火烧眉毛,哪一件,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抬起右手,用指腹用力地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太阳穴的胀痛感,连同那份写满工作的压力,都沉甸甸地压在眉骨之上。
“年头”这个词听上去充满希望和慵懒,但对于体制内的基层干部,尤其是琉璃镇这种急需发展突破的地方,“年头”恰恰意味着工作的极度饱和和责任的超负荷运转。
他像一个在即将倾覆的船上竭力维持平衡的水手,任何外部重量的突然增加,都可能导致船只的剧烈摇晃甚至倾覆。
招商是大事,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增量”。
然而,任何合作,基石都是双方诚意的共同浇灌。
赵姗团队带来的项目方案和承诺,已经白纸黑字地摆在会议桌上了,那是经过专业团队反复论证,也经过前期多次沟通争取的成果。
他江昭阳此刻在场,或者不在场,这些条件并不会因此改变,项目本身的吸引力也不会凭空消失或增加。
张超森作为一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