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她此刻强撑笑容、内心却如坐针毡的模样。
江昭阳当然理解她的失望,或者说,比“失望”更深的是“焦虑”。
眼看这条“大鱼”已经甩尾逼近,却因为“家里”主要领导的态度变得游移不定,随时可能脱钩而去,她内心的那份恐慌和迫切,江昭阳感同身受。
这不直接关系到县域经济的现实增长点。
窗外的天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下深灰色幕布,最后一点天光隐匿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之后。
镇大院里,几盏造型古朴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慵懒地铺洒开来,落在花坛边缘几处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堆上。
那残雪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和清冷,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旧日冰霜。
江昭阳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雪,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他看到楼下院坝里,几个乡镇的干部夹着厚厚的文件夹,步履匆匆地走进办公楼。
其中一个正皱着眉头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因距离显得模糊,但手势激烈,显然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年关啊,对每个人而言,都想轻轻松松、圆圆满满地过个好年。
然而,“好年”的前提,是把年前堆积如山的“烂账旧账”理清楚、了结掉。
无论是财政账、民生账、维稳账,还是……招商账,每一本翻开,都可能带着刺。
“这样吧,”江昭阳的声音透过电话,再次响起,平缓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大年三十之后,机关单位基本就放假了。”
“那个时候大家手里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心绪也相对平稳一些。”
“年后,我们再找个充裕的时间,坐下来,把具体的合作事项,一项一项,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梳理清楚,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细则。”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像是给对方,也给自己一个具体的承诺节点:“年前这段时间,确实都忙得脚不沾地。”
“你转告赵董,请她理解,也请她放心。”
“春奉这片热土,我们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对于真正有实力、有诚意、愿意长远发展的企业,大门始终是敞开的,我们的诚意和决心也绝不会改变。”
“让她安心过年,年后的合作洽谈,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这番话,从公事公办的角度来看,无可挑剔。
既有对现实困难的理解,也有明确的后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