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还再次强调了开放的姿态。
然而,当“年后”这个略显模糊的时间点被反复强调,当“尽全力”变成一个常见的承诺词汇时,一种无形的推脱感便悄然渗透出来。
江昭阳自己心知肚明。
他介入?在张超森主导的会议上,以副县长的身份提出与县长相左的意见?
尤其是在投资者面前?
那几乎等同于将县政府内部,副职与正职之间的分歧甚至矛盾,赤裸裸地暴露在外人面前。
这不仅是极为不明智的权责逾越,更可能给整个会谈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性的转向。
在官场生态里,家丑不可外扬是铁律,尤其是在能决定地方发展走向的投资商面前。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但是这事也绝对不能让它黄了。
伍文娟显然也听懂了。
听懂了他言语中那份清晰的、拒绝介入的弦外之音。
于是,电话那头的失望气息,仿佛被瞬间冷却,凝结成了某种更深的无奈。
她的声音也淡了下去,不再是之前的焦灼,而是变成了一种彻底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空洞。
那感觉,就像是她在心底深深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沉重而压抑的气息,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咽下去时,喉头必然带着一丝苦涩。
“……也行吧。”她最终应道,声音轻得几乎捕捉不到情绪。
那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听筒里传出来,仿佛没有重量,却精准地落在江昭阳的心头,压出一片沉甸甸的阴翳。
电话挂断的“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昭阳握着手机,在窗前又站了片刻
。橘黄的灯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思虑。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是电话,而是一条信息提示音。
江昭阳点开。发信人:赵姗。
内容是一张照片。
拍摄的角度很巧妙,居高临下,显然是偷拍。
画面是县政府三楼的贵宾小会议室。
古色古香的红木长条会议桌,两侧相对摆放着洁白的骨瓷茶盏,几份厚厚的、装订整齐的协议草案摊开在桌面上。
照片的主角很清晰——张超森县长。
他正襟危坐在会议桌主位的一侧,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