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内特,别怕。州里的调查只是吓唬人。我们的律师团已经出发了,他们会帮你搞定一切。”
他撒谎,他拖延,他许诺。
他用一种近乎杂技般的平衡术,维持着这个庞大而脆弱的联盟不崩塌。
下午六点。
会议结束。
伊森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一天终于快要结束了。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齿轮,咬合着每一个松动的关节,让这台机器继续轰鸣。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抽痛,胃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杯黑咖啡在翻腾。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脸颊,带走了部分疲惫。
伊森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很陌生。
伊森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白色的瓷盆里溅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哈佛辩论队里意气风发、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精英去哪了?
那个在桑德斯参议员办公室里,对着厚厚的法案条款指点江山、坚信程序正义可以改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者去哪了?
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那件原本昂贵的衬衫领口已经发黄,袖口沾着不知从哪儿蹭来的复印机碳粉。
伊森低下头,用冷水再次冲了一把脸。
这种冰冷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也让他回想起了三年前的华盛顿。
他在国会山的走廊里快步穿行,手里抱着关于医疗改革的草案。
那时候的他坚信,法律是神圣的,规则是世界的基石
只要按照程序,只要在听证会上说服足够多的人,只要在法案里写下正确的条款,正义就会降临。
那是他认为的哈佛蓝。
理智,冷静,充满秩序感。
但现在,他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匹兹堡灰。
这座城市粗粝,混乱,充满了煤烟。
在这里,法律不是神圣的基石,而是路边的一块砖头。
如果它挡路了,就把它踢开;如果需要防身,就把它捡起来砸向敌人的脑袋。
伊森关上水龙头。
他看着镜子,脑海里回放着这一段时间来发生的画面。
他看到了里奥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