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那支笔,里奥。”
里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放下钢笔。
“这是一份通向毁灭的草案。”里奥直视着对面的幽灵,声音刻意压低,“伊芙琳试图在四个州的三千万人口中建立一个完全独立于联邦财政部之外的资金池,她正在试图建立一个没有任何合法性授权的国中之国。”
“一旦这份草案落地,华盛顿的建制派官僚和司法部的反垄断局会在一天之内把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工业联盟撕成碎片。”
“你在用一个地方官僚的胆怯,去衡量一个帝国的重量。”罗斯福无情地打断了他。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股曾经属于最高权力掌控者的威压如同潮水一样涌向办公桌。
“你以为我在1933年关闭全国银行的时候,华尔街的那些银行家没有试图用反垄断法案来起诉我?你以为当我签署田纳西河谷管理局法案,强行征收几个州的土地来修建水坝时,那些最高法院的保守派法官没有试图把那个计划定义为违宪?”
罗斯福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里奥的脸上,那双经历过二战硝烟的眼睛,轻易地看穿了里奥内心深处的动摇。
“你没有对我说实话,里奥。你之所以拿着那支笔迟迟不肯落下,不是因为你看不见东北联盟背后那庞大的政治红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架构能够带来的力量。”
“你只是在害怕。”
“他们会冻结工会的医疗账户,他们会用税务审计摧毁地方市长的信用。”里奥的声音相当强硬,“政治的本质就是风险控制。”
“我现在拥有整个宾夕法尼亚的基本盘,两年后就能毫无悬念地拿下州长的位置。去豪赌一个完全不可控的跨州联盟,主动迎击联邦机构的绞杀,这是极其愚蠢的冒进。求稳才是现在的最优解。”
“求稳……”
罗斯福将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你以为你躲在这个名叫匹兹堡的堡垒里,按部就班地当上州长,就能完成我们曾经定下的那些目标吗?”
“你要对抗的是整整一个世纪以来在合众国盘根错节的资本主义吃人机器,求稳只能让你变成他们其中的一员。”
罗斯福的身体在空气中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被某种尘封的历史记忆彻底激怒。
“在1944年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有一个人也做出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他手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