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镇这几日在沿途各州县,把军中健壮的战马卖了不少,一匹马二三十两,卖给沿途的富户。”
“还有。”刘大的声音压得更低:“吴总镇让兵丁帮他搬东西,帮他在沿途做买卖,昨天在驿站,他让几十个兵把货物从马背上卸下来,摆了一地,让驿站的驿卒和过路的商人来买。”
闻言,陈景的眉头拧了一下。
私卖军马。
役兵牟利。
截留军粮。
这三样,放在大明朝任何一条都是死罪。
但吴自勉就这么干了,而且干得理直气壮,毫无遮掩。
“大人,”刘大看着他:“再这么下去,不用打仗,弟兄们自己就垮了。”
“我知道。”陈景打断了他:“但咱们管不了。”
事到如今,陈景没想法,也没有资格对吴自勉说什么。
但是大军原地哗变的话,陈景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这可是老兵啊,白白投了流寇太可惜了。
自己直接收拢了多好。
随后陈景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那支越来越松散的行军队列,想起了李卑说的那些话,遵化城破,朱国彦战死,后金屠城。
蓟州失守,守军全部阵亡。
后金军兵锋直指三河、通州。
后金军一路往南,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而榆林镇的勤王军,一路往东,走不动,吃不饱,怨声载道。
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陈景拉了拉缰绳,催着马快走了几步,回到自己的队伍中间。
所以步兵都是队列整齐,步伐均匀,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抱怨。
五十骑兵牵着马走在两侧,马背上驮的是粮食和兵器,不是谁的私人物品。
.....
对于吴自勉的所做所为,几个与巡抚张梦鲸相熟的将领,在行军途中悄悄写了信,让人快马送回榆林镇,包括李卑。
信上写的什么,陈景不知道,但从李卑日渐舒展的眉头来看,对吴自勉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榆林镇,巡抚衙门。
张梦鲸坐在后堂的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信,脸色铁青。
信是李卑写的,措辞不敢太激烈,但字里行间那股压不住的愤怒,隔着纸面都能感觉到:“总镇私卖军马,沿途州县,凡堪用者尽数鬻之,军中健马十去五六,又役兵牟利,强令部卒为其搬运私货,沿途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