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黄土官道。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声音。
官道上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庄秃赖的眉头拧了一下,催着马往堡门口走了几步,探出头去,往官道西边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西边的官道上,烟尘漫天。
烟尘下面,是黑压压的人影,从黄土梁子的拐弯处涌出来,沿着官道往东边压过来。
队伍拉得很长,前锋已经到了几里外的坡顶,后卫还在梁子那边,一眼望不到头。
最先看清的是旗帜。
大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
旗上写着字,隔得太远看不清,但那股子气势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
然后是队列。
长枪兵排在最前面,枪尖如林,雪亮的一片,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庄秃赖攥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官军。
庄秃赖脑子里飞快的转,榆林镇的兵不是都跟着吴自勉勤王去了吗?
这些官军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镇川堡。
他想起那个探子的话。
“镇川堡有个守备,手下兵不少。”
当时他没当回事,一个守备能有多少兵?
几百号人顶天了。
可现在他眼前这支队伍,光是前锋就有上千人。
这他妈是一个守备能养得起的兵?
庄秃赖的牙关咬紧了,他打仗打了半辈子,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眼前这支官军人数不下两三千,队列整齐,甲胄鲜明,一看就是硬茬子。
他这一千骑兵,抢个空堡子还行,跟这种正经官军硬碰硬?
他心里没底。
“父亲!让我带兵去会会他们!”
察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闭嘴。”庄秃赖头都没回。
察罕没有闭嘴,催着马凑上来,眼睛死死盯着西边那片正在逼近的官军,舔了舔嘴唇,声音拔高了些。
“父亲,咱们跑了一天,弟兄们刚吃饱喝足,手正痒着呢,那些官军从远处过来,人困马乏,趁他们还没站稳,冲他一下!”
“我说了闭嘴。”庄秃赖的声音沉了下去。
察罕不吭声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