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秃赖知道他儿子在想什么。
察罕今年二十五岁,正是觉得自己刀够快、马够壮、什么人都敢砍的年纪,没吃过亏,不知道怕。
草原上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父亲。”
察罕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那股子劲儿还在。
“您以前教过我,打仗不能怕。”
庄秃赖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话是他说的。
在察罕十五岁那年,他带着儿子去打一个不服管束的小部落说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要试试?”庄秃赖问。
察罕猛地点了点头。
庄秃赖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转过身,朝身后那群已经上马的骑兵喊了一声。
点了三百个人。
不是随便点的,是他手下最能打的那三百个。
他把察罕叫到跟前,低声说了一句,去试试,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察罕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拔出刀,朝西边一指,喊了一嗓子。
三百骑兵同时催动了马,蹄声从慢到快,从轻到重,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从高家堡的门洞里涌出去,朝西边那片黑压压的队伍卷了过去。
官道宽阔,正好跑马。
三百骑兵散开,形成一道松散的楔形阵,察罕在最前面,刀举过头顶,刀身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身后的骑兵们嗷嗷叫着,刀光闪烁,尘土飞扬。
官军阵中,陈景勒住了马。
他骑在那匹重猎马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三百骑。
散兵阵型,前锋尖锐,两翼张开,像一把张开了口的钳子。
打头的是个年轻骑手,刀举得最高,冲得最猛。
胆子不小,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陈景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长枪兵,上前。”
传令兵的旗子举起来,往前一指。
前排的长枪兵动了,三排长枪手,第一排蹲下,枪尖指向地面往上半尺,马腿的高度。
第二排半蹲,枪尖指向马胸。
第三排站立,枪尖指向骑手的喉咙和胸口。
三排枪尖,三个高度,像一面突然从地上长出来的铁蒺藜丛。
长枪兵后面,刀盾手单膝跪地,盾牌抵在身前,刀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