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后,李一彤就没再跟陈述联系。
陈述也没去找她,估摸着这姐姐且得调整一下心态。
不过他也没闲着,在家积极准备试镜的事。
周老师还没上班,说是在老家过了元宵再过来。
陈述就跟他电话联系着,有问题就远程请教。
他把《我不是药神》剧组发来的试镜剧本片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凭着记忆把章雨在电影里的表演片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黄毛这个角色,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肢体说话。
一个二十来岁的农村孩子,得了白血病,不想连累家里,跑到城里来自己扛着。
他沉默、倔强、不信任任何人,可一旦认定了你是自己人,命都能给你。
陈述琢磨着,黄毛的内核不是狠,是怕。
怕死,怕疼,怕被人嫌弃,怕欠别人的还不上。
所以他把所有的怕都憋在心里,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保护自己。
不说话,不解释,不讨好,该干的事干了,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说。
直到最后,程勇让他回去看爸妈,他坐在台阶上吃橘子,眼里有泪却不哭出来。
因为哭了就是认了,认了自己活不长了。
陈述站到全身镜前,试着演了一遍那个吃橘子的片段。
演完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摇摇头。
不对,太刻意了。
章雨的演法是把情绪压到最底,外表看着木木的,可眼睛里全是东西。
他得找到那个劲。
怎么能不那么浮于表面?
陈述盘腿坐在地上,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开始琢磨。
黄毛的沉默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磨出来的。
他以前肯定也爱说话,爱笑,生病之后才一点点变闷的。
所以他的沉默底下应该压着什么东西,像河面上的冰,看着平平稳稳,底下暗流涌动。
陈述站起来,又试了一遍。
这次他把表情收得更干净,嘴唇抿紧了一点,眼神放空,像是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然后慢慢低下头,假装手里拿着橘子,手指开始剥皮,动作很慢很慢。
剥到一半,他停下来,喉结滚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像在笑又不像笑。
最后抬起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陈述自己都愣了一下。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长舒一口气,把“橘子”扔进嘴里嚼了嚼,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连续演了好几天,状态不错,该放松一下自己了。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转头给裴芊发了条消息:“芊芊,明天过来一趟,给我搭把手拍个视频。”
裴芊秒回:“好的哥!几点?”
“下午两点。”
“收到!”
第二天下午,裴芊准时敲开了陈述的门。
她背着包,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进门就递了一杯给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