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跟演员不一样,演员看的是结果,导演看的是过程。
文物也低头翻了翻陈述的资料,抬起头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之前只演过电视剧?”
“是的。”陈述点头,“一部古装一部现代。”
“没演过电影?"
“没有。”
文物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陈述能感觉到他的期待值往下调了一格。
“行。”文物也把资料放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给你的片段你都准备了吧?开始吧。”
“好的文导。”
陈述点点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多说无益,用表演说话吧。
再睁开的时候,他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
肩膀微微缩起来,不是驼背那种,而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像一只长期处于警惕状态的流浪动物,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下巴微微收着,目光从下往上扫过面前的五个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敌意、戒备,还有一点隐藏在深处的恐惧。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往下撇着,像是一种长期不跟人交流之后形成的一种肌肉记忆,已经忘了怎么笑。
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舒展从容,变成了一股被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这一下,屋里的几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徐争手里的笔不转了,眼神一动。
哎呦!
这小赤佬好像有点东西!
宁昊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点。
文物也悄然调整了坐资,神色一正。
他发现自己刚刚好像草率了。
陈述的表演开始了。
他演的是程勇第一次带药回来,在屠宰场找到彭浩的那场戏。
这场戏里黄毛没有一句台词,全程只有眼神和动作。
陈述蹲下来,假装面前有一箱药。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冻的,是紧张。
他拿起一盒药,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向一个并不存在的程勇。
这个眼神太绝了。
警惕、怀疑、不信任,这些东西写在表面。
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动摇,像是在最深的冰层下面,有一小股暖流正在悄悄涌动。
一个人,孤独了太久,忽然有人伸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是怀疑。
可他又忍不住想相信。
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陈述的眼睛里同时存在,被完美的糅合在一起。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嗓子生了锈:“你......为么要帮我?”
台词就这么一句,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可就是这一句,从语气到停顿,从声音的干涩程度到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的尾音,让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精神一振。
文物也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盯着陈述看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