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
他之前试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
要么是太用力,把黄毛演成了一个纯粹的愤怒少年,表面上的敌意演得挺足,可内里那股脆弱和恐惧完全没有。
要么是太软,把黄毛演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眼睛里全是委屈和眼泪,可黄毛的倔强和坚硬一点没体现。
只有眼前这个演员,把这矛盾的两种东西都演出来了。
又倔又怕,又硬又软。
这才是黄毛。
韩家钕和钟韦也收起了之前公式化的表情。
韩家钕推了推眼镜,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地写着什么。
钟韦干脆把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目光盯着陈述,神情认真得像是在看一场正式演出。
陈述又表演了两个片段。
一个是黄毛在楼梯间吃橘子的那场,一个是最后程勇让他回家看爸妈的那场。
每演完一段,他都会短暂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然后再睁开时,又是全新的状态。
这种切换不是生硬的,是丝滑的。
一个眼神,一个呼吸,一个微小的肢体调整,他就从上一场戏的情绪里走出来,走进下一场戏的情绪里。
等他全部演完,重新站直身体变回自己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徐争五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一时间,整个空间陷入到一种微妙的沉默中。
陈述却丝毫不慌,神色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种反应,其实已经说明了答案。
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