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出来时忽然想到,这踏马要是被拍了,不会传出什么离谱的说法吧?
从那之后,他就不敢深夜敲门了。
女明星也就算了,跟男演员传点啥算怎么个事?
除此之外,陈述还跟王传军处成了朋友。
这人性格闷,不爱说话,在片场除了拍戏几乎不跟人交流。
陈述知道他演技好,所以有些拿不准的小细节就在拍戏的间隙时不时凑过去跟他请教一下。
问完就走,不闲聊,不寒暄,不影响他。
他问的都是那种真正的表演问题,不是那种“你怎么理解这段剧情”的泛泛之谈,是放大到具体某一顿画面上的演技细节。
比如“军哥,我昨天琢磨那场买药的戏,程勇报价格的时候黄毛站在后面,我没有台词,但我想让观众感觉到他在听。你说我该用什么眼神?”
王传军每次都会认真回答。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仔细斟酌才吐出来。
可只要你问到了点子上,他就会把自己的理解掰开揉碎全都讲给你听,毫无保留。
拍吕受益最后一场戏的当天,片场的气氛格外凝重。
这场戏是在医院楼梯间里拍的,吕受益站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翻过窗户跳了下去。
王传军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片场,一个人在楼梯间里坐着。
陈述比他晚到一个小时,进到拍摄场地的时候王传军正坐在台阶上,盯着窗外的天发呆。
“军哥。”陈述在他旁边坐下。
王传军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想跟你对一下后面那场戏。”陈述主动说,“剧本里写吕受益去世之后,黄毛一个人坐在楼梯间吃橘子。那场戏我想接住你前面跳楼的情绪,你跟我说说,吕受益最后在想什么?”
王传军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述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楼梯间里只有风声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轻响,像什么人在很远处哭泣。
“他不是在告别。”王传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是在成全。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不想再拖累老婆孩子。他跳下去之前的表情应该是平静的,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为自己家人做的事。”
陈述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轮到他拍在楼梯间吃橘子的戏时,他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片场。
裴芊想跟着,他挥手让她留在酒店休息。
他一个人坐在吕受益跳楼的那扇窗户下面,靠着墙,闭上眼睛,开始把自己往黄毛的情绪里推。
黄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亲近的人。
程勇算一个,吕受益也算一个。
吕受益是病友里对他最好的,会把自己的盒饭分给他,会在他被程勇骂了之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往心里去”。
现在吕受益死了,他从这个世界上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