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对他好的人。
开拍的时候,文物也隔着监视器看了一眼陈述的状态,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太好。
一个真正的成熟演员,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切。
陈述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
他开始剥,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
橘子的汁水溅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他没有擦。
他那下一辧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嚼著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有大哭大闹,眼眶先红了一圈,然后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橘子上,砸在他脏兮兮的工装裤上,砸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陈述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在拼命忍住不哭出声来,像一个不会用哭泣来表达悲伤的人,第一次被悲伤击穿了盔甲。
机械似的嚼着橘子,眼泪流得越来越多,脸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可他始终没有哭出声,只是在嘴里塞满了橘子,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咽,像是在咽下某种比橘子更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剧烈地耸动,整个人蜷缩起来,蜷成很小的一团,靠在墙角的阴影里。
嘴里还塞着没咽完的橘子,眼泪和橘子汁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卡!”
文物也的声音有点哑。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沉默了好几秒,才接着说:“过了,这条过了。”
片场很安静,所有人都没说话。
有几个女工作人员在偷偷抹眼泪。
徐争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全程一言不发,看完之后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文物也小声说:“这段回头得剪掉一点,情绪太满了,观众受不了。”
文物也点点头,眼睛还盯着监视器屏幕。
画面定在陈述蜷缩在角落里的最后一帧,满脸泪痕,嘴里的橘子还没咽完,眼睛通红通红地望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剪掉三分之一。”文物也终于从情绪中缓过来,“留太多反而让观众喘不过气,这个分寸要把握好。”
宁昊走过来看了一遍回放,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拍了拍文物也的肩膀说:“这小子以后不得了。”
文物也没说话,只是点头。
另外一场重头戏是在一个傍晚开始的。
这场戏是程勇让黄毛回家看爸妈,给了他一些钱和药,黄毛站在码头边,看着程勇走远。
陈述拍完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站在码头边看着江水,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柴油和河水混合的气味。
忽然想到,原片中的呈现不是这样的。
而是......学狗叫!
“文导,我想在程勇转身走的时候,跟在他后面学两声狗叫。”陈述走到文物也旁边,提出自己想加一个即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