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那湘云虽穿戴得齐齐整整,脸上却分明挂着泪痕,眼圈红得跟桃儿似的。
她身后跟着家里来的婆子,虎着脸杵在那里。
湘云见了她们,那满肚子的委屈便不敢尽情发泄,只把泪珠儿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强忍着不敢落下。少时,薛宝钗赶来,愈觉缱绻难舍。
还是宝钗心内明白,她家人若回去告诉了她婶娘,待她家去又恐受气,因此倒催她走了。
湘云到宝玉到跟前,悄悄的嘱道:“老太太若是想不起我来…你…你千万时常提着点…打发人来接我过来…”
宝玉连连答应了:“记得!记得!定忘不了!”
等到湘云离开。
宝玉先叹道:“云妹妹这一去,不知几时再来。方才她悄悄嘱咐我,倒叫我心里好不酸楚。”说着,眼圈便有些红了。
黛玉听了,冷笑一声道:“她嘱咐你什么?无非是叫你常提着老太太接她来。你若是个好人,前往要记得,只恐你转头见了海棠,又忘了湘云了。”
宝玉急道:“这话奇了!我何曾忘了她?云妹妹在家里……到底不如在这里自在。”说到此处,便咽住了。
宝钗叹息道:“你们只瞧见她今日穿得齐齐整整的,可知那衣裳还是上回老太太赏她的那件新缎子袍子?她婶娘待她虽算不得刻薄,但终究不是亲生。我前儿听袭人说,云姑娘在家时常做到三更的针线,她婶娘还要说她做得慢了。饶是这样,她家里凡事还做不得主。”
黛玉听了,方收了冷笑道:“我何尝不知?只是她那人,从小儿爱说爱笑的,偏生摊上那样婶娘。上回她悄悄同我说,她婶娘家的丫鬟都比她体面些。我只当她顽话,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
宝玉跺脚道:“早知如此,我便回老太太去,留她常住,岂不好?”
宝钗摇头道:“你又孩子话了。她婶娘既打发人来接,岂有强留之理?况且云丫头是个要强的,你若当着人面替她叫苦,倒叫她脸上挂不住。你没见她方才眼泪汪汪的,见了家人又硬咽回去?那才是她素日的性子。”
宝玉沉吟半晌,忽然讶异道:“我想起来了,上回她做诗说“衡芷阶通萝薜门,也宜墙角也宜盆’,我竞不懂。如今细想,她在家处处受拘束,倒不如咱们园子里,好歹还能由着性子说笑两句。”宝钗会意,便转开话头道:“罢了,她既去了,咱们在这里空议论也无益。倒是老太太那里,我方才见鸳鸯往东院里走,想必是问送客的事。咱们且去回一声,免得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