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渐暗,正值接近饭点儿,公园里的游人已经寥寥无几。
“笨猪哇!笨猪哇!”
望着江水默然出神的陆弥,忽然听见一阵突兀又违和的喊声钻进耳朵。
一阵香风从身后扑来。
他头也没回,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错开一步,轻巧避开了冲过来的人影。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子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那人的胳膊,嘴里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一边警惕地看了陆弥一眼。
刚才那个从容不迫的闪避动作不同寻常。
对陆弥发动突然袭击的竟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
少女被拉得踉跄了一步,还在挣扎着冲陆弥喊:“笨猪哇!”
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赌气。
随即有一男一女赶到,组成了人墙,隔开了金发碧眼的少女和陆弥。
这一次少女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陆弥,直接被男子给拉远了。
难得有机会从理查饭店出来,穿过外白渡桥来到外滩公园观光的行程,这下子全被这个少女的意外举动给搅黄了。
陆弥这才猛然记起,这名举止唐突的洋妹子正是自己初到沪江市时,在同一处站台下车的那个跳舞少女。
没想到仅仅是一面之缘,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
原以为是个文静的性子,没想到性子这般外放莽撞。
真是个麻烦精!
或许她只是想简简单单的打个招呼,但是现在却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行为。
陆弥没有理会那个外国少女,径自加快脚步离开现场。
在来时的路上,县人保组的岳干事提醒过他,不要跟那些外国人搭腔,最好敬而远之。
“笨猪哇!笨猪哇!笨猪哇……傻驴!¥≈”
少女在远处不依不挠的叫着,声音已经没了方才的兴奋。
她被外事随行人员紧紧拉住,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气馁的没了动静。
双方很快拉开了距离。
直到走出几十米远,彻底看不到那位外国姑娘的身影,耳边也没了她的声音,陆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这事本就怪不得他,从头到尾,都是对方主动凑上来纠缠。
哪怕是几十年后,陆弥对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姑娘照样也会敬而远之。
一个穿着绿军装的老者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娃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